天金策略王东宾：从“穷乱差”到集体资产超百亿，山东有个村干了件了不起的事

【文/观察者网专栏作者王东宾】

当前，“空心村”现象已成制约乡村振兴的突出难题，人口外流、经济空壳等困扰相互交织。

然而，笔者调研了解到山东有一个村却逆势而上，从一个负债累累、民心涣散的“穷乱差村”，蝶变为集体资产超百亿、三万余人口安居乐业的共同富裕样板。其逆袭历程与破局之道，值得同类村庄深入审视与借鉴。

这个村，就是位于山东邹城市钢山街道的后八里沟村（下文简称“后八村”）。

后八村，据传因“距老县城八里路”而得名，地处邹城东城新区。目前，后八村老户村民512户、1760人，现有居民7000余户，常住人口及外来务工人员共计3万余人；村党委下设4个党支部，党员107名。

后八村是全国文明村、中华孝善模范村，被称为乡村振兴和共同富裕的典型样本。而仅仅二十余年前，这里是另一番光景——2005年村集体负债20余万元，村民年人均纯收入不足3000元；村两委组织瘫痪，无硬化道路，多数房屋为土坯房；村风涣散，斗殴成风，青壮年人口大量外流，也因此沦为“空心村”。

2004年底村两委换届时，退役军人宋伟经组织动员回村参选，于2005年被推选为村支书。新“两委”提出并锚定“党建统领、产业惠民、孝德育人”的总体思路。发展至2025年底，村集体资产突破100亿元，村民年人均纯收入达6万元，家家住楼房，户户持有集体股份。

后八村到底是如何实现“由虚变实”，乃至创造出持续跃迁的“后八速度”的？笔者在调研考察后，对其破局路径与经验进行了初步梳理和总结。

后八村村史馆作者供图

一、起步：重塑村民信任

2004年底至2005年初，新一届村“两委”成立后，面临的初始条件极为薄弱：

第一，村集体负债20余万元，集体经济几近空壳。当时境况被形象地总结为：“接过的全部家当是一把电水壶、一张破桌椅、一只手电筒、一本欠账20万元的旧账簿、一个破败的村委会院子。”

第二，后八村虽是单一姓氏村（“宋”），村民却民心涣散、长期互不信任，组织动员阻力重重，难以形成有效集体行动。

第三，村里歪风盛行，村民道德素养欠缺，治理难度极大。

面对现实困境，新任村书记宋伟一方面统一村两委共识，共同走访村情民情，研判问题，形成治理与发展思路；另一方面着力寻求解决实际问题的可行路径。针对上述三方面主要问题，村两委提出“党建统领、产业惠民、孝德育人”的思路，分解基本目标，逐项付诸实施。

第一，确立目标与责任意识。宋伟带头立下誓言：“后八村一年不发展，是我没有找到方向和目标；两年不发展，是我思想滑坡、偷懒磨滑；三年不发展，我将自动辞职，绝不耽误后八发展”，“干不到一流就是失职，拿不到第一就是落后。”

第二，建立村务公开等制度，让老百姓看得清楚、看得明白村子面临的现状和难题。

第三，村干部集体带领村民从清理垃圾、打扫卫生、修路打井等小事做起，让村庄和庭院变得整洁，让村民切身直观地感受变化；同时，结合村庄历史与现状，以孝善文化积淀为着力点，用“孝善”引领村民思想，提升凝聚力。

第四，深入走访调研，了解村情民意，直指如何解决集体负债和集体经济空壳这一核心症结。

二、筑基：再造集体经济

“新官上任三把火”，最为关键的一把指向集体经济的空壳与负债——这也是村庄走向空心化的重要表征。

2006年，宋伟通过个人自筹垫资，创办后八村史上首个集体企业——酱菜厂；随后结合前期创业经历和资源优势，又先后创建水泥预制件厂、金属制品厂，两年间创收260余万元，不仅还清20万元债务，还盈余100万元，实现村集体经济由负转正，初步遏止了村庄空心化趋势。

这几项集体经济项目除用于解决历史欠账外，还为部分村民解决了就业，吸引青壮年劳动力回流；部分收益还用于为五保老人新建住房等，树立并巩固“孝善治村”的治理举措。2007年，后八村成立敬老爱老促进会，宋伟自任会长，“敬老爱老”成为村集体的常态工作。

党委书记宋伟和村中老人亲切交流

重大突破来自于整村搬迁。2008年，宋伟抓住反复沟通争取来的政策机遇，并协商争取村民同意（先拆自家老房），启动整村拆迁。宋伟在自主创业时期已在房地产领域摸爬滚打多年，积累了专业知识与技能。然而，当时村集体经济虽已大幅改观，仍不足以支撑整村搬迁的资金需求。

对此，宋伟采取内外结合的多种办法。村内，他个人垫资约300万元并担保借贷，全体村民筹资140万元（为消除后顾之忧，若投资失败，按借款处理），注册成立村办开发公司、建筑公司。当年开工、当年入住，512户村民免费拎包住进新楼，打赢了整村改造搬迁的胜仗。

称其为“战役”毫不夸张：一是宋伟不仅先拆自家老宅，还投入多年积累并个人担保借贷，堪称“拼上身家性命”；二是当时政策尚未明朗，项目一度面临被叫停的风险，宋伟等人历经与省市县三级土地部门的反复沟通，最终确保顺利实施；三是宋伟动用全部社会资源——“赊借磨”，硬是用400多万元启动资金撬动了2亿元的大工程，并在一年内干成，第一次创造了“后八速度”的示范。

这场仗也是战果丰硕的翻身仗：全体村民住上新楼，由远近闻名的“差村”一跃成为扬眉吐气的“好村”；同时，通过村级公司自主开发，村集体获得约3600万元原始积累，为集体经济奠定了坚实基础。值得一提的是，调研中宋伟提到，分配住房时有一项特殊政策：若子女选择与父母同住，不仅分配面积更大，还享有优先选房权——“孝善治村”理念在治理中一以贯之。

这一筑基阶段，可视为后八村集体经济的第一次跃迁：从-20万元到3600万元。

后八里沟村综合为民服务大楼

三、起势：砥砺自主发展

整村拆迁上楼后，按照当时土地管理政策，可整理出一两百亩土地利用指标。邹城市为促进被征地村庄后续发展，制定政策：整村上楼腾出的指标，后续拍卖时若低于每亩80万元，则全额返还村集体；若高于80万元，超出部分由村集体与市级财政五五分成。多数村庄选择直接拿钱。

而后八村却做出另一种选择：以村级房地产开发公司参与指标“招拍挂”，进行自主开发。由此，后八村从“整村上楼”进入“整村开发”阶段，实现“全村一盘棋”，以“村企合一”模式自主发展，推动集体经济更加壮大。

2009年，在村两委动议和协调下，村民自愿将分田到户的承包地交还村集体，由村集体统一规划、统一利用、统一开发。至今，后八村原有2000亩耕地分为三类：国家征用800亩；村集体建设用地800余亩；剩余400余亩主要用于按人头均分的菜地。

仅2009年，村集体公司便开始建设大型农贸批发市场等多类型市场，每年仅不动产租金即为村集体带来3200多万元收入。后八村通过把握村庄发展权，主动对接和融入城市发展规划，进行房地产开发，创造出远超指标转让的超额利润，为全体村民争取到更多改革红利。村集体经济进入快速发展通道，至2012年已达3亿元。

这一阶段可视为后八村集体经济的第二次跃迁：从3600万元到3亿元。

四、腾飞：打造鑫琦集团

至2012年，后八村多元发展格局初步形成，涵盖商贸物流、地产开发、建筑安装、教育培训、医养康养、文化旅游等板块。为顺应多元发展需要，后八村做出两个重大突破：一是2012年整合资金3亿元，注册成立鑫琦集团，下设地产、建筑、商贸、物流、文旅等子公司，全面推进产业发展；二是同年成立邹城市首个村级党委。

鑫琦集团之名源自“心齐”谐音。军人出身的宋伟深知团结就是力量、组织起来凝神聚力的重要性。在推行“孝善治村”的同时，后八村着力打造“心齐文化”，通过走集体经济路子，不断强化“一家人、一条心，一个目标一起拼”的理念。“心齐文化”的重要性在于，随着集体经济发展壮大，后八村突破村庄局限，在人才、资源、项目等领域不断开放。外来人口和人才持续进入，村庄从传统封闭走向现代开放。

据村里统计，至2026年3月，村集体成员已达2600人，其中七八百人是加入村企两年以上、经认证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青年人，而本村原1760名村民无一流出。后八村本是单一姓氏村，而今集团党委班子5人中，有4人为外聘大学生；以本村村民宋海霞和外村青年杨瑞霞、桑鲁、曹敏等担任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和业务骨干为代表的人才团队，形成了广纳贤才、心齐强村的开放发展格局。

鑫琦集团开发的商业设施和住宅小区吸引了7000多工商业户、3万多人定居。村党委坚持“进了后八门就是后八人”，每年开展“最美鑫琦人”评选活动，对为村庄发展作出贡献的外来人员给予表彰和奖励，让他们在政治上有地位、经济上得实惠、社会上受尊重。这种治理理念将“心齐文化”扩展至整个社区，让辖区3万余名居民“心往一处想、劲往一处使”。

自2012年起，后八村集体经济进入快速发展期，陆续投建鑫琦国际广场（商业综合体）、十五年一贯制学校、中医康养院、星级酒店等，安置本村及外来就业数千人。至2017年，村集体企业资产已达35亿元。

这一阶段可视为后八村集体经济的第三次跃迁：从3亿元到35亿元。

高中部学校礼堂作者供图

五、改革：锚定共同富裕

2017年，全国农村启动集体产权制度改革。后八村在山东省率先完成改革，成立村集体股份经济合作社，为全体村民、员工配发股份。经清产核资，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576人（含原村民1441人、工作满两年的村企员工135人），将12亿元村集体经营性资产的收益分配权份额全部折股量化到人，每股30万元，平均每户家庭分得400—500万元股份，年终按股分红。改革中，宋伟做出关键决定：将早期登记在村企和公司名下的个人投资——清产核资中核算为个人应得的30%股权和13亿元资金等——全部无偿捐赠给村集体。

这践行了宋伟向村民大会表达的理念：“我一个人富了不算富，全村人都富了才是真的富。”“共同富裕”成为后八村锚定的基本目标。2023年，集团出台新规：“不在集体企业工作的20—45周岁村民不享受股份分红的年龄提高到20—50周岁”，旨在杜绝年轻人对集体经济发展漠不关心、不劳而获、坐享其成、不思进取、贪图享乐、不愿奉献的现象——因为村庄未来的接班人将在这一代年轻人中产生。

通过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和宋伟的无偿捐赠，后八村实现了彻底的“村企合一”模式，集体经济发展步入快车道，至今已迈过百亿元大关。

这一阶段可视为后八村集体经济的第四次跃迁：从35亿元到100亿元。

六、治理：贯通传统与现代

自2005年起，后八村“党建统领、孝德育人、产业惠民”的发展思路一以贯之。在集体经济连续实现跨越式发展、持续“产业惠民”的同时，乡村治理也在同步构建与持续完善。

1. 党建统领。

军人出身的宋伟深知政治工作的重要性，新“两委”坚持把思想政治工作作为治村兴村的“生命线”，将党的创新理论与村庄治理深度融合，创造出“组织合一、德治融合、资源整合、民心凝合”的“党建+四合”工作法，把党建的统领作用贯穿于集体经济发展、乡村治理、文化建设全过程。

例如，宋伟将军旅红色文化与乡村党建相结合，推动村里制定村干部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》：“第一初心不变跟党走，第二廉洁奉公要坚守，第三公平公正做实事”等，塑造并保持村两委干部的“头雁”作用。

2. 孝善治村。

如前所述，2007年后八村成立敬老爱老促进会，宋伟自任会长。“孝道”“孝德”成为治村育人的第一抓手，并形成全方位支撑措施。

第一，分配优先。除整村上楼时与父母同住者享有优先选房权外，还为老人设营养保健股和医疗救治股，全额报销大病治疗费用，通过机制设计将“百善孝为先”的传统道德转化为分配优先安排。

第二，评价体系。每年开展“十大孝星”“好婆婆好媳妇”“文明家庭”评选，结果在村文化广场张榜公布，大张旗鼓表彰；同时设立“丑善评议榜”，对不孝敬老人、邻里不和睦等行为公开评议，让不文明行为无处遁形。

第三，制度与福利保障。《村规民约》要求子女必须赡养老人，成年子女每月统一缴纳赡养费50元、每周给老人做两次饭，以硬规矩培养孝善行为。村里推出“一元营养餐”，60岁以上老人每天只需花一元钱，即可在康养院食堂享用早、午餐。鑫琦集团每月为员工父母发放孝老爱亲工资1200元，由父母亲自领取，不允许代领；员工每月增加一天带薪孝老爱亲假日陪伴父母，父母入住鑫琦中医康养院给予较大优惠。

第四，孝道文化。创作村歌《孝德歌》，通过传唱促进“孝道”“孝德”形成文化效应，深入村民心中。

后八村先后荣获“山东省敬老文化教育示范基地”“山东省敬老文明号”“济宁市尊老敬老模范单位”等称号，宋伟于2023年被评为“中华慈善楷模”。

红色文化主题公园善孝亭作者供图

3. 文化治村。

后八村通过村民夜校、《鑫琦之声》、广播等途径，促进乡村文化振兴与乡村治理相结合，将精神感召和道德说教提升为文化自觉。至今，后八村形成了独具特色的乡村文化体系，包括孝善文化、红色文化、心齐文化、志愿文化，分别发挥着培元、立心、弘业、铸魂的作用。

由此可见，后八村独具特色的治理体系，既充分吸收和利用传统文化的积极作用，又有机结合现代文化和治理机制；尤其通过鑫琦集团的现代企业制度构建，使乡村治理得以贯通传统与现代。

七、探路：“两个结合”的基层实践

后八村的伟大实践，生动展现了“空心村”逆袭的过程——村集体、村庄、村民各层面均实现质的飞跃与跨越式发展。

第一个重大转变是“由弱到强”：村集体资产从2005年负债20万元增长到2025年突破100亿元，村民年人均纯收入从不足3000元增长到6万元，实现了“户户有资本、家家成股东、年年有分红”。

第二个重大转变是“由乱到治”：二十余年间，后八村先后获评全国文明村、全国民主法治示范村、全国先进基层党组织等30余项国家级荣誉，以及数不胜数的省市各级表彰。

后八村在二十余年砥砺前行中，探索出一条依托土地开发实现村庄自主发展权的乡村振兴之路，取得了丰硕成果，也为其他村庄提供了有价值的经验和借鉴。

第一，发展集体经济既是先手，也是主轴。

后八村集体经济发展经历了兴办集体企业、成立集团公司、股份制改造等阶段，在发展过程中始终坚持村集体主导——建企业、开公司，均属村集体所有。

尽管2017年前宋伟个人垫付资金、持有相当股权，但从实践看，宋伟相当于为村集体“代持”股份，创造了一种“私有的公地”性质的混合式集体经济。经过集体产权制度改革，宋伟无偿捐赠全部个人股份和现金收益，鑫琦集团成为纯粹的新型集体经济实体，后八村实现彻底的“村企一体”体制。在整个发展历程中，各板块没有实行大户承包，也没有对外招商，没有大户和外部人控制，村集体经济始终处于村庄治理和发展框架内。

股份制改革时，除专设“抚幼培养股”“营养股”“保健股”三类特殊福利股及贡献股外，包括宋伟在内的村两委干部没有特殊，没有大股东，后八村不断探索村集体经济民主的治理内涵与机制。

第二，党建统领的要义在于组织回嵌。

宋伟上任之初，全村人心涣散、两委基本瘫痪。上任后，通过发展集体经济、改变村庄面貌、推行孝善治村等措施，尤其自村干部起加强思想政治工作，制定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》，组织回嵌到村庄结构中，村干部回到老百姓中间，走进村民家中、心中。

后八村的发展基点是“党建统领、孝德育人、产业惠民”，将产业与治理作为党建工作具体化的两大抓手。在实践中，党建引领促进了产业发展与村庄治理之间持续的正反馈，集体经济实现持续倍增和跃迁，从负债到百亿仅用了二十年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以工期短、成本低、质量高著称的“后八速度”贯穿始终——“大干100天建成农贸市场”“一个晚上修出一条路”“12个月建成13万平方米的幼小初高高品质寄宿制学校”等，主要源于一支思想统一、能打硬仗的党员干部队伍。可以说，“后八速度”正是组织回嵌的直接体现。

智慧服务中心指挥平台作者供图

第三，攻坚克难，创造性实现村庄自主发展权。

后八村集体经济发展的起步与腾飞，恰好赶上了中国房地产业勃兴的浪潮。有人说，后八村能形成百亿级资产得益于时代红利——其实不尽然。从开办集体企业，到整村搬迁，再到整村开发，后八村跨过的每一道坎、获取的每一份红利，都是宋伟和后八村攻坚克难、“攻山头”得来的。宋伟常说：“当过兵的人，不怕攻山头。”在诸多关键节点，他本人更是压上全部家当、拼上性命为村庄做事。

获取更多土地开发红利，需要专业知识和满足各种严苛条件，因而许多村庄拆迁时往往选择拿钱了事。后八村却在整村上楼项目初期就选择自主建设、自主开发；面对腾出的第一批土地利用指标，没有选择简单现金补偿，而是主动参与招拍挂，在市场经济中创造性实现村庄自主发展权。

可以说，后八村的发展历程，是对马克思地租理论的不自觉运用——通过发展村集体经济，获取更多级差地租，为村庄发展奠定更坚实的经济基础。从亨利·乔治地租社会化思想来看，后八村以共同富裕为目标的集体经济发展和分配原则，实现了“涨价归公”与“涨价归农”的有机结合。由此，后八村堪称创造性实现村庄自主发展权、促进共同富裕与乡村振兴的范例。

第四，传统与现代有机结合的治理文化体系。

后八村十分重视村民学习和文化振兴，2007年即办起村民夜校，常年坚持至今。夜校将全村18至70岁村民分成15个培训班轮训；如今家家户户装有小喇叭，形成了“一校一报一广播”体系。多年来，后八村结合发展与治理实践，探索形成了孝善文化、红色文化、心齐文化、志愿文化四大支撑的乡村文化体系，既有传统文化，又有现代文化，并充分融合红色文化，融会贯通，打通传统与现代。

基于上述观察，后八村发展新型集体经济、锚定共同富裕的乡村振兴之路，可谓“两个结合”基层实践的生动案例，内涵极为丰富。

本文仅为初步粗线条总结，难免挂一漏万。正如中国社会科学院杨团老师所评价：“后八里沟村的实践给予我们的开放性启迪是前所未有的。”理解后八经验与实践的内涵，需要更多深入调研和持续关注总结。